中国甘肃网03-25 11:10
文|江辉生
第一次见岳父时,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双手在衣角上悄悄搓了搓,笑着对我说:“我家姑娘不懂事,以后你多担待。”没有多余的客套,只有一句实在的嘱托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句“多担待”的背后,是他对女儿满满的疼爱,也是对我这个晚辈毫无保留的信任。结婚那天,他拉着妻子的手,又重复了一遍当初对我讲的话,只是这次语气里多了些不舍:“嫁过去要好好照顾小家庭,更要孝敬父母。”转头又拍了拍我的肩膀,眼神里全是期许:“在部队好好干,别分心,有啥困难就跟我说。”那时候我还不懂,这份“有困难找我”的承诺,是一个父亲能给晚辈最厚重的依靠。
从丰县调到徐州市工作时,我们凑钱买了一套小小的毛坯房。装修的事刚提上日程,岳父就主动从老家赶了过来,说:“你们上班忙,装修我来盯着。”我们拗不过他,只能让他住到还没装门窗的毛坯房里。那时候正是盛夏,屋里没有空调,只有一台老旧的风扇嗡嗡地转着,粉尘和油漆味混在一起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可每次我们去看他,他都乐呵呵地给我们展示刚贴好的瓷砖、刚刷完的墙面,脸上沾着灰也不在意,只说:“放心,都是按你们说的来,保证结实又好看。”直到装修结束,他才收拾行李回老家,临走时还不忘把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,仿佛他从没来过一样,只留下一个崭新的家。
后来调到南京工作,又要装修新房,我正犯愁没时间盯着,岳父又打来电话:“装修的事交给我,你们该忙啥忙啥。”这次他在毛坯房里一住就是个把月,每天跟着工人一起忙里又忙外,大到水电改造,小到一颗螺丝钉的型号,他都要问得清清楚楚,确保心中有底。有次妻子不放心,偷偷跑去看他,发现他正蹲在地上和工人师傅讨论地板的铺设方向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。妻子心疼得直掉眼泪,他却反过来安慰:“没事,我身体硬朗着呢,这点活儿不算啥。”等我们搬进新家时,他早已把一切安排妥当,连窗帘的高度都调整到了最舒服的位置,可他自己,却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在新家里好好吃过。
这些年,岳父总是这样,一直把我们的事当成自己的事,却从没想过要我们为他做些什么。他从不给我们添任何麻烦,哪怕是在他患病期间。记得岳父查出病来的时候,已经到了晚期。可他从一开始就瞒着我们,自己偷偷去医院看病,疼得受不了就咬着牙强忍着,连岳母都没告诉。直到后来实在瞒不住了,我们才知道真相。住院的日子里,他总是反过来安慰我们:“没事,就是小毛病,过几天就能出院回家。”每次护士来打针,他都笑着说“麻烦您了”,哪怕疼得额头冒汗,也从不哼一声。病重期间,有一次我去看望岳父,他拉着我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:“我要走了,这没什么大不了的,人都会这一天。我走了后,你们别难过,好好过日子,把小孩培养好……”到最后,他想的还是不给我们增添负担。
如今,岳父走了,可他留下的那些温暖,却早已刻进了我们的生活里。那些他未曾说出口的爱,那些他默默付出的点点滴滴,就像一盏灯,永远亮在我们心里,温暖着我们。
征文投稿方式
客户端投稿:手机应用市场下载“西北角”APP,首页右下角投稿入口上传。
邮箱投稿:gdntw@gscn.com.cn

责任编辑:陈汐
暂无评论